随笔 · 2020-07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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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觉、理性和想象力已经瓦解了动物生存的“和谐”特征，并使人类变为异态、变为宇宙的奇物。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，受自然法则的支配而无法予以改变，然而他凌驾自然界的其他部分。当他属于自然界一部分的时候，他却被分开了；他无处归宿，然而又和所有人一样被家拴住了。他在一个偶然的时间和地点来到世上，又偶然地被迫离开这个世界。他了解自己，于是体认到自己的无能和生存的种种限制。他看出了自己的结局：死亡。他从来无法摆脱他存在的二律背反：即使他下了很大的决心也无法达到忘我的境界；只要他活着一天，就无法摆脱他的躯体——他之所以不得不活下去，也就是因为他有着躯体。
理性是人的福荫，也是他的祸源；理性迫使他无止境地解决无法解决的二律背反问题。在这方面，人的存在和一切其他生物的存在不同；人的存在是处于经常的不可避免的失衡状态中。人的生命不能重蹈人类的常规而“活下去”；他必须依靠自己而活下去。人是唯一会感到厌烦、不满和感觉没有达到安乐的动物。人是唯一会认为他本身的存在有问题的动物，他必须解决这无法避免的问题。他不能够回到和自然界和谐的人类以前的状况中；他必须设法发挥他的理性，一直到他成为大自然和他自己的主宰。
人有理性就产生了二律背反的问题，而迫使他永无止境地追求新的解决办法。人类历史的动力与理性的存在无法分开，使他不断地去求发展而且由此创造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，在这个世界里他自己以及他的同伴们都感到安适自在。他每达到一个阶段都使他感到不满和窘困，而这种窘困又驱策他去寻求新的解决办法。人没有先天的“前进驱力”；他存在的矛盾使他向其所开始的路线前进。他既然失掉安乐、失掉与大自然的和谐，便成为永无止境的流浪者（奥德赛、俄狄浦斯、亚伯拉罕、浮士德）；他被迫向前而且继续不断地努力在他知识的白卷上填以答案，使未知的变为已知。他必须了解自己同时也要了解存在的意义。他被驱使去克服这种内在的分裂，这是由于渴望着“绝对”及渴望着另一种的和谐，而这种和谐却能消除他与大自然、与他的同胞以及他自己隔绝的祸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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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《自我的追寻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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